旧时月色,算几番照我,怕是没有一回。至于梅边吹笛,那更是妄想了。然而每当望着头顶皎洁的月时,总能浮想联翩、意飞神驰。这淡黄色的一团啊!莫不是走失了门户,从太白的樽里,东坡的赋中,悄然滑落,流泻到了今晚这空寂的青冥。憋屈得太久了,一时兴起,遂把一整幅清辉洒落个彻底,逗得世人不得不饱聚目光,细细观瞧。

夜幕下,明月冉冉,圆圆的,亮亮的,清光四射,柔和的光芒撒向大地,遍及高山平原。原本高高在上的星星,只能无奈地收起它们的光芒。仰望晴空明月,我的思绪似乎变成一缕清烟,袅袅飞翔,飞向那儿时就生成的向往。我要将这一缕轻烟直送广寒,带去我的问候,我的祝福,还有我的希望。月到中秋分外圆,赏风赏月、合家团圆是人间最美景象。一年中,虽有十二次圆月,而唯独中秋的圆月,最牵动着古往今来万千游子的心!这是因为中秋节的月比其他的圆月更圆更亮吗?我想,这是因为年到中秋,天高云淡,金风送爽,空气明朗,处处弥漫着舒畅的风韵,美丽的景致,激起了游子思乡的情思,让人忘情的望月抒怀:“今人不见古时月,今月曾照古时人。古人今人若流水,共看明月皆如此”在赏一轮皎洁的中秋皓月,尽情地享尽了其独特的诗情画意后,不免也会从心底里涌起一股淡淡的伤感。让我想起了月宫孤栖的嫦娥,经年不衰流传了千古的神话。据说在上古时期,天上有着十个太陽,灼热的陽光把土地都烤焦了。人们无法生活。爱民如子的尧祈求天帝帝俊救民于水火。可这十个太陽都是帝俊的儿子,帝俊当然不愿意处治他们。但他看到如果再这样让这些儿子胡闹下去,地球上的生物从此就会全部绝种,权衡再三,还是派神箭手羿到人间去解决这些问题。羿接到命令后,就带着妻子嫦娥一同下凡,并把九个太陽射了下来,解决了人间的疾苦。但这也同时惹怒了太陽的父皇帝俊,结果是将羿贬到人间,不许再返天庭。美丽女神嫦娥也受了无故的牵连,陪同羿经历着人间生老病死的苦恼。羿为了阻止死神的脚步和消除对嫦娥歉疚的心理,历尽千辛万苦,到西方的昆仑山上找到西王母,求的不死之药,并带回家让嫦娥保管,待到规定的良辰吉日夫妇同吃后再返天庭。但嫦娥因受羿牵连而不能回到天庭,所以对丈夫多少产生了些怨恨,后来又听说羿与河伯的妻子宓妃有过不正当的关系,一气之下,在中秋月夜,趁羿不在家时独自把灵药吃掉。此时,嫦娥就觉着她的身体轻盈无比,而且如生着翅膀般地离开地面向天上飞去。暗蓝色*的天空中挂着一轮皎洁的明月,往下望是灰白色*的田野,幽暗的山谷,四周寂静极了。嫦娥经不住这一轮圆月的诱惑,情不自禁地奔向了月宫。但是她错了,在月宫落脚之后,她发现月宫里出奇地冷清和孤寂,除了一只常年捣药的月兔和一株桂树外,什么也没有。而只有在此时,那个自作聪明而又多少带着点报复心理的嫦娥,其悔恨无比的心情象这片浩瀚的夜空一样“绵绵无绝期”。诗仙李白的“白兔捣药秋复春,嫦娥孤栖与谁邻”和李商隐的“嫦娥应悔偷灵药,碧海青天夜夜心”悲凄的诗句蓦然映入心绪。
孤栖月宫的嫦娥,随着年复一年的秋去春来,于碧海青天之中夜夜悔恨无比。也许人们对嫦娥的悲惨处境不胜同情,后来清冷的月宫里又添了一个因“学仙有过”而被罚到月宫伐桂的吴刚。可是那棵高达五百丈的砍一刀,缺一块,可等把斧头拔出来创口又合上的桂树,使的吴刚年复一年地永不休止地砍着这棵永远也不会倒的桂树,嫦娥虽有万端悔恨,但也无人能诉说,这仍多少带着些不可言状的悲剧色*彩。一则略带悲剧色*彩的传说于流传中感染了一代又一代的古人,古人又把自己的感情带进了这一轮中秋皓月。而思绪却把我带进了李商隐的《霜月》中“青女素娥俱耐冷,月中霜里斗婵娟”。在繁华都市的夜空下,在皎洁浩瀚的月光之下。此时遐思万千构成无限的感慨——视野似已为眼皮下的眩目灯光和种种利禄所凝固;我们的心志因此而容易疲惫苍老、狭隘而冷漠了吗?我们的居住变化、生活节奏、追求目标乃至宣泄方式似乎已将古老的月亮放逐到荒凉的僻野。月亮不再注视我们,我们也不再需要她那份落寞的幽情了吗?不要忘记是这轮明月伴随着一代又一代的人从远古走来,还会伴随着一代又一代的人朝未来走去。远古时期的人们对月亮的敬仰也罢,历代文人对月亮咏颂也算,还有那则源渊流长的美丽神话,这轮圆月走来又即将离去的连接点是时空和人类共存的月亮,她从来不曾也不可能离开我们,她寄托过人类最美好情感,仍将镀亮人类的无穷世纪。遗忘或是失落的,让自己找回来。奔忙追逐或烦闷之余,让我们尽可能地抬一抬头,坐一坐定,梳一梳情思,校一校人生的方位,请回我们其实须臾不可或缺的“月亮”吧。
威尼斯人官网,夜深了,思绪的清烟缓缓向上,飘向广寒宫;清纯如洗的月光柔柔洒下,驱走浓浓的愁思;清烟月光融为一体,给我无限神奇而美丽的遐思……

不知这片月是不是盘古老祖的龙睛,但说她被观望了几千年怕是没有什么语病。不论何时何地,不论月圆月缺,不论是帝王将相、文人墨客、贩夫走卒,不论是宫楼殿阙、塞北江南、舞榭歌台,一旦和她遥目相对,便不能避免的要牵动万缕情思千种柔肠。帝王多情了、将军落泪了、文士思乡了、闺门哀怨了,大漠胡儿的眼泪尚且双双滴落,何况中原兵卒?然而中原的夜晚也不好过,连个废池乔木都厌言兵,又怎能体会到长安白发慈母、寒舍妻儿的凄楚?惟有那单调、低沉的捣练声伴着泣诉在月光的照应下远远传播,传播,不知能否传到边陲?想来怕是不能,春风尚且不能度过玉门,这幽幽的相思又怎能不被千山万水所阻隔呢?

月子弯弯照九州,几家欢乐几家愁!几家夫妇同罗帐!几个飘零在外头!几家几家几家,几个几个几个,在这月明星稀的夜晚,身居两地,遥寄相思。明月还是那秦时的月,关塞还是那汉时的关。风高水冷,尘起沙扬都是一样,驰骋疆场、立马边陲都是一样,但思亲怀家也是一样。枕着羯鼓,听着呼啸的劲风,用已被风沙刮的红涩的眼睛望着幽幽苍天里那轮昏昏的月,心绪慌乱一团。家乡的月到底是比这里清澈,起码是明亮得多。母亲该依门望儿了吧?妻是在捣练还是纺纱呢?孩儿想必已经睡下,不然怎么听不到他的嬉戏声,但呓语怎么也听不分明了呢?一时间,这个原本冷漠、恐怖至极的沙场也变得有了生气,温柔蕴藉起来。原本有着万夫不当之勇的将军现在可能潸然泪下,原本豪情万丈的士卒现在可能变得儿女情长。然而将帅士卒望月而生发的情感到底仅限于家园妻小,他们纵然马革裹尸、魂荡边塞,依旧对得起家国、对得起亲朋、对得起自己。起码他们死时不会有遗憾、不会有悔恨,纵然青史不能留名,但也可谓生为人杰,死作鬼雄了。而文人即没这么幸运。

在绵绵几千年人与月的对峙中,文人和月怕是纠缠得最为频繁、最为亲切了。如果说月是羁绊情思的绳索,那么中秋即是聚拢情思的牢笼,任你是多么冷酷无情的铁石心肠,在此时都得软化,都得被情所主宰。迄今为止,一到中秋,望着天上那浩洁的一轮,便总能想到“明月几时有,把酒问青天……”,这首流传千古的绝妙词章正出自一位迁客骚人笔下,说是迁客,九百二十九年前的那个中秋他正被贬谪到密州,说是骚人,他生前身后都以诗词歌赋名世。这位旷达的文豪算是齐全了,凡是月能引起的情思源头在他身上都重叠累加。仕途多舛,贬谪迁调,兄弟分散,仿佛上天故意要从他身上压榨出那首中秋绝唱——《水调歌头》。天上的月,手中的酒,心底的失意、思念一时间挥发个透彻,他那多髯的脸开始抽动起来,嘴唇慢慢张开,宛如戏前的帷幕,好戏开场了!——“丙辰中秋,欢饮达旦,大醉,作此篇兼怀子由”。不管他的目的何在,是怀子由还是另有寄托,总之,人们并不买他的帐,不肯把这首词仅仅献给子由,依旧在思念亲人时,吟上一句“但愿人长久,千里共婵娟”来安慰心神。

其实啊!东坡的这首词是大有源头的,这正如月是相思的源头一样。往上追溯,有李白的“青天有月来几时,我今停杯一问之”,有曹孟德的“明明如月,何时可掇”。一个诗仙,一个枭雄,将个把酒问月拓展的如此开阔,到了这位文章巨公时写出这篇神品也算是顺理成章的事了。但这种情思到底没有尽头,隔了几百年,辛稼轩便又抛出了一首《木兰花慢》:

“可怜今夕月,向何处去悠悠?是别有人间,那边才见,光景东头?是天外空汗漫,但长风浩浩送中秋?飞镜无根谁系?姮娥不嫁谁留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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